设为首页

    西安不服老

    08-20更新人看过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作者 | 三声 张一童

      全长13.74千米的明城墙环绕了整个西安旧城区,如果登上城墙,骑车游览,需要1个半小时。永宁门是城墙的正南门,本地人更习惯叫它“南门”。

      宝哥的点心店就开在离南门不远处的湘子庙街。他清楚地感知着这座城市在过去一年的变化。坐在树荫遮蔽的店门口,宝哥能看到1374架无人机在城墙上同时起飞,城墙的另一边,SKP拔地而起,从不打游戏的他同样知道一支电竞战队在南门被以最高规格的入城仪式迎接。

      宝哥的另一个身份是街头音乐团体“听南门说”的一员。从三年前开始,风雨无阻,每周三次,“听南门说”都会定时在南门门洞里唱歌。

      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十三朝古都曾经走出了中国最好的一批摇滚歌手,如今,借助移动互联网视频平台,新的荣光属于宝哥和他的朋友们。在短视频平台抖音上,“听南门说”拥有近40万粉丝,点赞超过106万。

      接受了城墙管委会的邀请,宝哥和朋友们离开了门洞,带着近200名粉丝登上了城楼。这些来自全国各地,最远可至马来西亚的年轻人们被时下最流行的短视频平台所招揽,站在这座古城最具代表性的文物建筑上,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如同城市搏动的血脉。

      就像是一个缩影。它曾经错过了无数个时代转折的节点。但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西安,这座看起来迟缓而肃穆的古城,被移动互联网重新解构和教育,在一个新的机遇里,正以一种兴奋又粗野的姿态极速狂奔。

      从未有一座城市像西安这般“渴求年轻”。

    被解构的城市

      在永兴坊喝完一碗“摔碗酒”,步行二十分钟,1公里外的民乐园万达广场步行街是西安的网红店聚集地之一。


    万达广场步行街的“网红店”

      一家“网红店”刚刚新鲜开张。西安在“抖音”走红后,店主小李嗅到了其中的商机,他重新装修了店面,在婚纱摄影中心的基础上,改建出了一家网红店。

      店铺被分成了三层,第一层提供茶饮点心和自拍空间,剩下两层则承接着原有的摄影功能。贴着粉色瓷砖的水池里装满了蓝色海洋球,两个年轻的女孩正坐在里头自拍。

      紧挨着小李的店铺,左右两家店铺的玻璃门上都贴着“抖音店铺”的贴纸,像这样的店,步行街里有不少于10家。

      这是大学生米米眼中的西安一角,我们姑且称呼她为”西安新游客“。在她拍摄的抖音短视频里,没有兵马俑,也没有华清池,有的只是永兴坊的“摔碗酒”,长安大牌档的毛笔酥和各式各样装修精美又统一的网红店和民宿房间。


    一间典型的西安民宿

      2015年就开始做民宿生意的老杨感受着新游客们的变化。这些曾经为了性价比和方便舒适而选择入住民宿的游客越来越将民宿也当成是一个固定的目的地。适合拍照的INS风民宿受到了欢迎,尽管这些由小旅馆改造的房间,远远谈不上舒适。

      老杨位于城墙边上的“夜景房”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好评,坚持自有物业和舒适度的他也不得不做出妥协,在装修风格上花费更多心思。他在墙壁上画上了热气球的图案,又把被单换成了更为小清新的格子款式。

      “大华1935”却是被拯救的那一个。包括老钢厂、白鹿仓、半坡艺术区等在内,这些大多建于2012年前后的特色小镇和艺术区,本被寄予厚望,以改变外界对西安单调又刻板的旅游印象。但在抖音之前,即使在西安本地,这些小镇往往也是只有婚纱摄影师才知道的“世外桃源”。

      “抖音”为西安带来了40%的旅游增长,也为它制造出一批新的模板。通过传播性极强的短视频,在这个日活超过1.5亿的庞大社交航母上,新的城市定义被迅速传导到全国各地甚至是海外,解构并构建出一个属于互联网的“新西安”。

      西安不介意被解构,甚至说乐于被重新解读。这座在新时代经验尚且“有限”的古城,需要互联网教给它,如何讲更年轻的故事。

      今年四月,作为抖音“美好生活计划“下的第一个落地城市,抖音宣布了和西安市旅发委的正式合作。合作包括了文化城市助推、定制城市主题挑战、抖音达人深度体验和城市纪录片拍摄等多个内容。

      更多细节早在年初时就已经在讨论中,抖音西安分部的团队负责着和政府机构的持续沟通,交流内容包括景点的选择、红人的对接和拍摄方法等多个角度。

      “听南门说”被邀请参加了旅发委举办的交流会,会上他们被授予了“西安市旅游推广大使”的证书。除了“一周上一次城墙唱歌”,更多的景区邀请“听南门说”去表演。


    表演中的听南门说

      这场由政府部门牵头的交流会有超过200人参加,除了旅发委、抖音的相关负责人和当地红人外,西安各个区的宣传负责人也在其中。不算上日常的沟通,这样的交流会,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

      “新鲜”是被排在第一位的要求,甚至连博物馆也要是新的。抖音和陕西历史博物馆合作推出了“第一届文物戏精大会”,4天播放量突破了1.18亿,这甚至在系统内部带来了紧张情绪,西安博物院院长余红健曾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不能让领导觉得我们古板落后。”

      脱离了早期的简单拍摄,更精致的视频内容需要被制作。而在官方机构和民间自发之外,商户们渴望着通过抖音成为下一个“摔碗酒”和“毛笔酥”。发家于西安的网红经纪公司热度传媒看到了新的机会。

      热度传媒把短视频业务的重心放在了西安。中贸广场的办公室里,新的拍摄空间正在装修。业务负责人杨阅告诉《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尽管北京的配套设施更为完备,但是西安的商家对抖音表现出了更强的热情,这让现阶段的西安在商务上体现出更多优势。

      商家的反应正变得越来越快,“5月底,SKP刚刚开业,到了6月,抖音上已经有很多视频了。”杨阅对《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说。

    西北时尚中心

      杨阅口中的SKP就矗立在南门边上。作为北京华联集团在北京SKP后的第二个SKP项目,西安SKP在今年5月底正式开业,和原有的王府井百货、世纪金花一起构成了新的“大南门商圈”。


    夜色里的西安SKP

      倒悬的的钟楼一闪而过,黑白滤镜下,俞飞鸿穿过鳞次栉比的石碑。这是Prada官方在6月14日上传的一支宣传片,它被命名为《迷失西安》。

      和宣传片一起来到西安的是西安SKP中的7家Prada门店,包括了三家Prada、两家Miu Miu和两家Church。这尚且不包括开在一楼A、B馆连廊处的快闪店。

      除了Prada,包括Louis Vuitton、Gucci、Givenchy在内,有超过1300个品牌入驻西安SKP,这其中以一线奢侈品为主,有600多个品牌是第一次入驻西安。

      作为“一带一路”战略中的重点城市,汉唐之后,内陆城市西安又一次站在了国际贸易的最前端。2017年4月,陕西自由贸易试验区在西安正式挂牌,成为关中城市群国际贸易的核心。

      曾经代表着西安甚至是西北地区最高消费水平的“南门商圈”有意成为更加时尚和国际化的存在,这同时意味着突破过去”贵与厚重“的定义,而塑造一个在年轻时尚潮流中更有话语权的西安。

      5月30日,WWD《世界女装日报》亚太地区第二届全球时尚论坛在西安SKP召开,包括Prada品牌创始人Patrizio Bertuelli在内,超过250名国际时尚行业领导品牌高管参加了论坛。

      但对于西安人刘洋而言,SKP的开业依然是一件没有实感的事情。事实上,她的大部分购物都在离家不远处的万象城完成。

      和所有处在极速发展中的城市一样,主城区之外,围绕多个生活居住区,西安正形成一个个新的商业核心。和世纪金花、王府井百货等老派购物中心相比,无论是本地品牌,还是万象城、大悦城这样全国性的商业地产项目,新的商业核心显得更灵活、更丰富也更年轻。

      对于刘洋这样的80后而言,改建之前的小寨勾连着最多的童年回忆。更加低廉的价格、多样的商品让小寨此前成为西安普通市民最常光顾的购物地之一。

      新的热闹属于被网红占领的赛格。这个位于长安路和小寨路交汇处的购物中心总建筑面积达到25万平米,亚洲最大的扶梯直达六楼,楼顶四层是阳光停车场。从长安大牌档到土耳其冰淇淋,这里成为抖音网红视频最重要的出产地。

      而在刘洋工作的中贸广场,包括“丧茶”在内,更多新品牌进驻其中,可用于拍照的景观艺术每隔一阵就要更换,在公司附近约见朋友时,刘洋会习惯带他们去喝一杯“老板还不涨工资白桃乌龙茶”。


    开在中贸广场的“丧茶”

      这一切都关乎一件事,在充满包装感的互联网世界之外,属于西安本土的新的城市气质应该是什么样的?新一代西安人的共同回忆又要来自哪里?

      它不再是军工厂里按部就班、整齐划一的集体生活,也不应该只是无数15秒的短视频里历史古迹和网红美食的堆叠。走马观花的游客之外,对于常驻于此的960万人而言,新的城市记忆和城市英雄需要被创造。

    归来的英雄

      曲江被委以重任。

      这里曾经是唐代皇家园林的所在地,拥有曲江池、大雁塔和大唐芙蓉园等多处风景名胜和古迹。2003年,曲江正式更名“曲江新区”,段先念和他的“曲江模式”在近十年间构建出了西北最大的文旅产业园,也造就了西安房价最高的一片富人区。

      新的城市气质正在这里塑造。

      2016年9月,重建后的曲江书城正式开业。这栋总面积达到1.8万平方米的四层建筑以灰黑两色为主色调,装修简约前卫。书店之外,这里还包含着儿童游乐、手作体验、开放厨房等多个功能区,咖啡馆遍布全楼。书店中庭搭建的小型舞台,被用于进行各种书籍签售和文化沙龙。


    曲江书城的四楼包括了多个手作区

      春节期间,“听南门说”受到了曲江政府的邀请,在开元广场旁的音乐街区表演。步行街两边设置着各种各样的小舞台,从年初一到正月十五,宝哥和老菊在这里唱了半个月的歌。

      同样在这个时间接到曲江政府邀请函的还有电竞俱乐部WE的创始人裴乐。

      2004年,裴乐在西安成立了WE的前身YolinY。这支诞生于西安网吧里的业余战队是中国最早的一批电竞战队,拥有着日后在WCG上为中国夺得第一个冠军的SKY李晓峰。

      2005年,在周豪的邀请下,裴乐带着战队离开西安前往上海,成立了职业电竞战队WE。在当时,这是裴乐和战队最好的选择。作为中国电竞的中心,上海有着最好的训练条件,最快的网速和最积极的资本力量。相比之下,当时的西安勉强算得上土壤的,也只有数量众多的大学生形成的爱好者市场了。

      离开西安的日子里,SKY在WCG获得了2005年和2006年两届冠军,WE在2012年夺得LOL IPL5世界冠军,成为2017年S7世界赛四强。

      WE并非没有尝试过与西安产生更多交际,但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效果并不理想。“我们曾经和西安市体育局一起做过一个魔兽联赛,但最终以失败告终了。”WE创始人周豪对《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说。

      时间进入2017年,从小众文化走向大众娱乐的电竞正取代足球、篮球成为新一代人共同的体育记忆,渴望与年轻人产生更多链接的西安试图在这个新兴产业中获得一席之地。

      西安市市委书记王永康在《关于电竞产业发展》的相关批示中着重强调了“文化+电竞”的战略,在多个公开场合,他将电竞称为“西安新兴文化产业的新航向”。

      曲江被规划成为下一个国际性的电竞中心,建设超过30万平米的西影路电竞游戏国际社区,包括3个可容纳总人数达2.2万人的电子竞技和体育科技馆。

      他们找到了裴乐。按照腾讯和拳头在2017年公布的主客场制度,包括WE在内,在今年,所有LPL战队都必须完成主场落地,西安希望曲江能够成为他们的选择之一。

      春节后的第一个周末,周豪前往西安考察。在讨论会上,西安政府表现出了极高的配合度,“我们提了很多诉求,他们都满足了。”这一点甚至让周豪本人都感到惊讶。

      离开西安的前一夜,曲江新区管委会文化局局长韩佳卫握着周豪的手说:“你们一定要留下来。”

      “我见过很多的合作伙伴,很多的地方政府,他们更像是一种试探。他知道这是一个好东西,但却没有决心迈出来。没有一家的支持力度和决心是可以和西安比。”周豪说。

      政策支持包括了电竞行业行政许可证发放,设立大型电竞活动专项扶持资金,搭建高校人才合作机制和引入企业一事一议优惠政策等。这其中包括与WE共同开发新的电竞场馆,以及一系列的宣传推广支持等等。

      5月25日晚,盛大的入城仪式在永宁门广场举办。仿照《开元之礼》仪规,入城仪式还原了盛唐时期的皇家迎宾礼,是代表了西安官方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自1996年第一次正式亮相,包括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在内,多国政要和文体明星都是由入城仪式正式开始西安之行。

      入城仪式的结尾,上百架无人机在城墙起飞,在夜空里摆出了WE的logo和“I’M BACK”的字样。走过永宁门,离开的第十三年,WE重新回到了西安。


    无人机在天空摆出了WE的Logo

      “西安给了我们国宾级的待遇。”周豪没有参加入城仪式的彩排,当城门第一次打开,一种震撼充斥着他的内心,俱乐部的生命正与这座城市的灵魂在同一频率中共振。

      西安的电竞爱好者们回馈给了WE极高的热情。位于电视演播厅内的临时场馆场地有限,每场只能容纳1000名左右的观众,每周的门票供不应求。“几乎两分钟内就全部卖完了。正式的主场可以容纳上万人,同时会是一个包含了更多配套设置的综合体。”周豪告诉《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

      尽管球队成绩一般,但是西安却有着全国地域认同感最强、观众热情度最高的球市。周豪和裴乐希望未来WE也能够成为西安城市精神的代表。

      这不是一件靠政策推动就可以做到的事,WE需要为这座城市带来更多荣誉,“我们在后面准备了很多内容,但需要一个引子,一旦点燃了,就可以全部爆发出来。”

      这让战队成绩成为了压在周豪和裴乐心头的一座大山。

      “我们现在的成绩不够好,这是唯一的缺憾,也是让我们压力最大的事情,我们是愧疚的,也在一直做努力。”周豪说。新赛季的转会期,过去十三年从未被打上过豪门标签的WE花了最大的力气引入更多明星选手,已经退役的前WE战队队长微笑也回到战队担任教练。

    更多的年轻人

      尽管联赛成绩不尽如人意,但WE在西安的落地却按照既有的规划异常顺利地进行着。

      周豪在西安注册了新公司,除了个别必须留在上海的项目外,按照一定的节奏,WE下所有项目的训练基地都会逐渐搬到西安。

      新公司的团队选择了在西安本地招募,这里有着远低于上海的用人成本。数量众多的高校和宽松的人才引进政策,提供给了周豪更多选择。

      “你在地铁站被拦住了吗?”周豪突然问我,这是前一段时间流传在西安本地朋友圈里不是段子的段子之一。

      2017年3月,在新一轮的城市“抢人大战”中,西安出台了“史上最宽松”的户籍新政,包括放开落户限制,放宽集体户口设立条件,降低买房入户条件和社保缴费年限等一系列内容。2017年,新政策下,45万人在西安落户。

      今年,西安进一步放宽人才政策,到今年3月,全国在校大学生仅凭学生证和身份证就可以直接实现在线落户。

      截止6月20日,2018年西安全市市外迁入人口已经达到50万,超过了2017年全年迁入人口。

      人口老龄化是所有古城都担心的问题,但事实上,西安从不缺少年轻人,这里的高校数量排名全国第四,在校大学生超过120万。

      问题的关键可能在于如何让这些年轻人留在西安。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历史渊源让西安成为了中国的军工重镇,以国企为主要存在形态的军工业是西安的支柱产业之一。特定的工业历史造就了西安特殊的城市氛围和思维模式。

      这是一座远离新兴产业和资本市场的城市。

      站在西安民间金融街的中心位置,三个路牌将街道划分成了三个区域,分别写着小额信贷、融资担保和典当。

      西安动漫人小胖告诉《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去年8月,陕西省动漫游戏行业进行了改组,重新划分了板块,将承担更多行业管理责任,并受到了陕西省和西安市宣传及文化部门的直接指导。此前,更多管理工作由高新区创意办承担。

      这座城市走出了包括白茶在内的不少知名漫画家,但他们无一不是在离开西安后,才得到了市场的青睐。

      小胖自己的公司半月文化也考虑过搬离西安前往北京、武汉等二次元市场氛围更好的地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是,“很多投资人提出投资的一个先决条件,就是离开西安。”

      七年前,热度传媒就是这样离开西安的。除了远远落后于其他城市的配套设施和资本环境,人才供给也成为问题之一,“在今年抖音走红以前,很多上一辈人对主播这个职业还是不能接受的。”刘洋告诉《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

      西安需要为年轻人提供的不仅仅只是数量上的工作机会,还应该是更多样的。

      WE发出一则招聘广告,立刻就收到了数千封简历,学生们的热情出乎周豪意料。当上海的电竞从业者们已经走向职业化和理性化,西安的“电竞新人”们却才刚刚迎来理想的冲动。

      “我们遇到了很多人,学历很高,不在乎待遇,只是为了做这份工作,反而是俱乐部没有更多职位可以提供给他们。”周豪说。

      7月2日,郑文的航班刚刚降落。过去的三个月,作为英雄互娱的高级副总裁,她频繁地来到西安。

      曲江大道的一侧,在太阳锅巴厂的旧址上,量子晨双创产业园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这个由西安市曲江新区、延安市宝塔区和英雄互娱共同打造的文创产业园在今年3月正式落户曲江。产业园包括了文创基地、数字娱乐体验中心等多种配套设施以及一个可以容纳万人的电竞馆。

      郑文告诉《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作为2020年全运会的主办城市,西安正在积极推动电竞进入全运会,而量子晨在建的电竞馆正是全运会的预备场馆之一。

      不过郑文这次来西安是为了参加英雄互娱和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共同举办的开发者大会。这个面向西电学生的比赛,要求参赛者在规定时间按照主题完成游戏设计,英雄互娱会帮助优秀作品上线,团队则会入选英雄互娱精英在校生人才库。

      英雄互娱和西电的合作还包括暑期实习计划的实施。与此同时,英雄互娱与曲江政府共同出资成立了投资公司用于支持曲江新区互联网科技和文化产业。

      在曲江二期的规划中,“文化+”取代“文旅+”成为了新的关键词,在多个市级政府会议上,西安政府多次强调了文化产业的重要性。2018年上半年,西安市文化企业净增104家。

      腾讯、阿里、京东等互联网企业先后落地西安,2017年全球硬科技创新大会在这里召开。位于高新区的创业咖啡街区刚刚建设开放,在规划中,新建设的各个创业区被视为是西安的新名片。


    刚刚建成的创业咖啡街区

    如狂风骤雨一般

      羊肉泡馍是西安当地最出名的小吃。老派的西安人都知道,泡馍好不好吃,和馍掰得好不好有很大关系,甚至会关系到师傅是否用心做汤。

      好的馍应该是绿豆大小,每一块都连着皮。再往前数两辈,刘洋的祖父母一辈都是掰馍的高手,掰馍极耗功夫,往往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是曾经属于西安的节奏。这座城市慢得不像是一座省会。一样慢的还有它的房价,直到2016年年底,西安的房价还不超过7000元一平。

      这显然不是周豪感受中的西安。从第一次和曲江政府讨论到入城仪式的举办,所有流程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迅速完成,效率成了西安留给他最深的印象。

      在WE和曲江政府共同在的微信群里,关于工作的沟通在每一刻都在进行,频繁地交流让周豪甚至觉得这不再是一件双方合作的事,而是作为一家创业公司在共同工作。

      “他们非常的拼,开会可以开到凌晨,然后第二天一早又立刻和我们开会沟通。”周豪说。

      郑文也有着同样的感受。在5月的一个交流会上,英雄互娱团队第一次见到了西电的校长。在彼此交流了合作意向后,7月初,实习项目和创新大赛已经开始。

      “他们非常的积极也非常开放,在学术研究之外一直也关注着新兴行业的发展动向,他们的效率让我们也没有想到。”郑文说。

      如同在一个瞬间爆发出了积攒数十年的蓬勃生命力,西安的一切都表现出一种兴奋而夸张的奔忙,甚至在一些时刻让人感受出一些过度的拉扯感。

      五年没变过的房价在一年之中翻了一番,超过100万人口涌入城市,刘洋已经很久没找到还卖5元一份的凉皮了。

      “抖音同款”犹如病毒,机械地复制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中贸广场的步行街上,同一条街上,两个“网红熊”人偶尴尬地擦肩而过,各自向路人散发传单。

      但不可否认,这座城市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将自己的活力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外界。抖音拯救了濒临倒闭的德福巷酒吧街。热度传媒将新的业务放到了西安。在郑文眼中,下一个爆款游戏可能就在大赛中这些尚显简陋的作品中诞生。

      周豪和无数WE粉丝一起为一场引爆一切的胜利做着准备。

      老菊开了家新店,在南门门洞之外,这家有着酒吧和Live House双重功能的店将会成为“听南门说”粉丝们新的朝圣地。“听南门说”的巡演开进了学校,老菊和宝哥一路向西,周六晚上,他们邀请兰州的本土乐队“棠棣乐队”一起在南门门洞表演。


    老菊新开业的酒吧“听南门说”

      “西安从来都不老,它一直都是很潮的。”刘洋说。但就在当下,这座从来都不老的城市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种方式向外界展示出它的潮。

      在抖音上,有一首歌的使用次数仅次于那首著名的《西安人的歌》。这首歌由西安本土民谣歌手张超洋创作,串联起了63所西安高校的名字,也串联着属于一代西安年轻人的记忆。

      它的名字叫《西安是座青春城》。


×
×
×
×